黎莉莉


黎莉莉
浙江吴兴(今湖州)人,1926年出演处女作《燕山侠隐》,素有“甜姐儿”之称。代表作有《小玩意》《体育皇后》《大路》《狼山喋血记》。
黎莉莉 第一个“体育明星”


    2005年盛夏的一天,很多媒体报道了一则“最后一位默片明星故去”的消息。早在默片时代她就是明星,而且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女明星,健康活泼的形象一扫银幕上太太小姐们的脂粉气。她拍摄过一部影片叫《体育皇后》,生活中的她也是运动全能的摩登女郎,是早期电影明星中的“体育皇后”。她就是黎莉莉。

生在特殊家庭,从小是情报工作者

    黎莉莉并非本名,她原来叫钱蓁蓁,“蓁”是繁茂生长的意思,她的小名就叫“小旺”。蓁蓁出生在一个不寻常的家庭,父亲是日后中共党内极富传奇色彩的重要人物——钱壮飞。父母都是共产党地下工作者,走南闯北居无定所,蓁蓁在动荡中度过童年,去过天主教寄宿女校,孤儿工读园,还在戏班学过京剧。蓁蓁从小就知道父母的工作,潘汉年、李克农等常来家里,大人在楼上开会,她在楼下站岗放哨,一有紧急情况就向家里报信。
    1926年,父亲钱壮飞的公开身份是北京光华影片公司编导,工作之便,11岁的黎莉莉在影片《燕山侠隐》中演一个儿童角色。1927年四·一二事变,中共在上海的地下党组织遭到重创,父亲钱壮飞从北京调任上海,从事秘密情报工作。父母已无暇顾及蓁蓁,偶然在报上看到的一则广告改变了蓁蓁的人生轨迹——黎锦晖筹备中华歌舞团计划赴南洋演出,为此招募新学员。黎锦晖是中国新兴歌舞的开拓者,他办的歌舞学校不同于当时一些旧戏班子,让蓁蓁父母比较放心,而且蓁蓁喜欢唱歌跳舞,看她有点表演天分,父母决定将她送去歌舞团。

从“蓁蓁”到“明莉”到“莉莉”

    小蓁蓁一到歌舞团,团长黎锦晖从上到下打量她,见她生得漂亮可爱,没有考试就留下了,蓁蓁年纪还小,独自离家也没觉得很难过。蓁蓁在团中受到歌舞专业训练,随团到南洋等地演出。她能够扮演大多数角色,团里谁生病或者闹脾气,她就上台“补场”。童声嘹亮、国语纯正的蓁蓁很快崭露头角,颇得团长黎锦晖的赏识。南洋演出后歌舞团解散,蓁蓁无家可归,黎锦晖带她住在新加坡,那里的法规一家不能有两姓,蓁蓁名义上改姓黎,黎锦晖为她取名黎明莉。回到上海,黎锦晖又成立明月社,去南京演出时蓁蓁在节目单上写下了自己感到得意的名字——黎莉莉。黎莉莉擅长舞蹈,王人美则在歌唱上很突出,明月社鼎盛时期,黎莉莉与王人美、薛玲仙、胡笳并称“四大天王”。
    1931年,黎莉莉随歌舞团转入联华影业公司。黎莉莉在联华拍的第一部长片是《火山情血》,剧本要求演员跳呼啦舞,别人都不会,就黎莉莉会跳,她还能唱,于是公司没有用那些“才子佳人”式的演员,让新人黎莉莉出演,她的活力与朝气让人惊叹并印象深刻。孙瑜导演敏锐地发掘了黎莉莉青春与率真的独特气质,这正和孙瑜作品自然清新的风格契合,两人合作了多部经典影片,为早期中国影坛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横空出世的“体育皇后”

    刚进联华公司时,黎莉莉还在南洋高商“半工半读”,拍电影大多在晚上,白天她仍然是女学生,拎着书包,带上网球拍,骑自行车去上学。她常去虹口的游泳池,还在上海游泳场开幕式上做跳水表演,当时演员中很少人会游泳。短跑、游泳、篮球、网球,骑马,跳舞,黎莉莉样样精通,可谓摩登女郎,出于对体育的热爱,她甚至很想嫁给运动员。
    《体育皇后》是孙瑜导演为黎莉莉度身定制,被称为中国体育题材电影开山之作。孙瑜在片中寄予“体育救国”的理想,倡导不仅要启蒙心智,还要强健体魄。黎莉莉扮演体育女校的学员,她是短跑冠军,赛场上身姿矫健动如脱兔,生活中更是活蹦乱跳,片中表现她在家里和小狗追逐玩闹,简直是个疯丫头。银幕上出现这样好动调皮的女生,还是头一次,黎莉莉活力四射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此片上映,健美女性蔚为风尚。
    《大路》同样是孙瑜导演的作品,黎莉莉扮演的茉莉和陈燕燕扮演的丁香正好形成对比,丁香娇羞婉转,茉莉则热烈奔放,高兴起来又笑又跳,黎莉莉演来稍带夸张却不造作,她的活力透过银幕扑面而来。《大路》送到苏联参加竞赛,日本人侵占东北,影片拷贝在路上耽搁,结果因迟到无缘奖项,而《渔光曲》在这一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上喜获“荣誉奖”。《大路》和《渔光曲》两部戏当时在国内都非常轰动。
    通过这一系列影片,黎莉莉冲破固有的审美观,塑造了青春健美、富有时代气息的女性形象,为早期中国电影留下崭新的女性风姿,深受学生和青年观众的喜爱。

最后一位默片影星的离去

    当红女明星,自然追求者无数,黎莉莉不大搭理人家,别人给她起个外号叫冷面孔。那么丈夫罗静予怎么会追上她呢?
    1937年抗战爆发,黎莉莉毫不犹豫地放弃联华公司的工作,离开“孤岛”上海撤往内地,在武汉加入中国电影制片厂。去汉口的火车拥挤不堪,黎莉莉根本顾不上旅途生活问题,连睡觉褥子都没带,有一天她发现有了一个褥子,原来罗静予自己睡光板子,把褥子让给黎莉莉。当时胶片都是国外进口,罗静予的理想是能在国内自产胶片,所以研究化工行业,英文也很好,在中国电影制片厂筹建之初,罗静予就是厂里技术骨干。黎莉莉觉得这个人很厚道,笑说,他就对我好嘛,我觉得人不错,自然而然就到一起了。两人相识不久在武汉举行婚礼,郭沫若担任证婚人。黎莉莉在中国电影制片厂主演了抗战影片《热血忠魂》,被调到香港后,与身为制片主任的新婚丈夫罗静予合作第一部影片《孤岛天堂》,期间黎莉莉怀孕生产,但为了不耽误进度坚持拍摄,可以想象其艰苦不易。
    之后黎莉莉赴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在大学的暑期学校进修台词、化妆等课程。有美国人找她拍戏,但一看是侮辱中国人的角色,黎莉莉毫无商量地拒绝了。以前孙瑜导演曾给黎莉莉讲过很多中国古诗,这时派上用场,她教美国华侨古诗,维持生活。解放后作为北京电影制片厂演员,她在电影《智取华山》中出演配角,以后调任北京电影学院任教,就此淡出银幕。文革中丈夫罗静予不堪忍受无休止的批斗,在北京最冷的一个冬天,以自杀告别了世界和妻子黎莉莉。
    1978年,黎莉莉已是63岁的老人,当国家终于摆脱噩梦,她也以黄昏之恋开始重新品尝幸福滋味。黎莉莉和与自己同年的著名画家艾中信再次步入婚姻。2005年8月7日,这一位从默片时代就成名的女星挥手作别。有一段新闻导语这样写道,“中国上个世纪辉煌的三十年代电影的大门彻底关闭。”
    

相关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