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献斋


王献斋
山东人,出生于海参崴。1922年出演处女作《滑稽大王游沪记》,素有“反派第一号”之称。代表作有《孤儿救祖记》《歌女红牡丹》《狂流》《新旧上海》。
王献斋 反派第一号


    中国早期电影史上,有一位演坏蛋出名的影星,他在生活中却是公认的大好人。在电影刚刚进入人们视野,还不为许多观众所熟悉的时候,他却为了追逐电影梦,毅然放弃眼科医生的职业,投身到这一新潮的艺术事业中。他就是银幕上“反派第一号”——王献斋。

眼科医生入迷电影

    王献斋出生在海参崴,能说俄语,17岁随家迁居上海,进入沪江大学研究医科,毕业后他开设一家眼科诊所挂牌行医,上世纪二十年代初,国内精通西医的人还很少,这是让人羡慕的职业。有意思的是,王献斋自己是深度近视眼,鼻梁上总架着一副厚厚的酒瓶底。
    1922年明星电影公司在上海成立。王献斋常跑去看热闹,很快他被拍电影这个新兴的行当吸引住了,进入明星影戏学校学习。一开始他客串些小角色,向家里谎称拍电影可以有收入,事实上他非但不领薪水,还把家里的摆设物件拿去摄影场做道具。王献斋对电影的痴迷热衷,让身边的人都难以置信。
    电影初创时期,电影演员被当作一般戏子看待,被认为是不体面的,遭到人们轻视甚至误解。王献斋瞒着家里拍电影,母亲得知后果然盛怒,王献斋总是嬉皮笑脸一言不发,听任母亲发脾气,直等到母亲骂得累了,气也平了,他给母亲倒茶,好言好语央求她,母亲渐渐放任不管,但始终是不赞成王献斋抛弃正经职业去做戏子,王献斋演的电影,她也从来不看。
    王献斋的女儿王薇,对于父亲拍电影不像祖母那样排斥,她得到的实惠是能看到最新电影的试片,她得意地向邻居和同学解秘电影情节,炫耀她近水楼台的便利。可是当小伙伴们问她,你爸爸在电影里演好人还是坏人啊?王薇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演好人。她为自己的说谎和爸爸演坏人的事实感到难堪。王献斋为拉女儿成为同盟,常买糖给她,不许她在祖母面前吐露口风说拍电影的事,其实女儿心里想,如果爸爸不演坏人改演好人,她情愿买糖给爸爸吃,还几次要挟爸爸,如果坚持要演坏蛋,她就向祖母告发。

假坏蛋和真君子

    王献斋演反派大出风头是因为《孤儿救祖记》的 上映。《孤儿救祖记》捧出了悲剧女星王汉伦、童星郑小秋、和大反派王献斋,影片反响热烈,王献斋一举成名,从此成为反派专业户,一发不可收拾。瘦脸庞,鹰勾鼻,加上娴熟的演技,王献斋在《最后之良心》中演的暴发户、《歌女红牡丹》中的无赖丈夫,《劫后桃花》中的地痞,《啼笑因缘》中的琴师,影响最大,时人评为“无赖标本”,“人类罪恶的象征”。编剧家洪深对王献斋颇为赞许,在多部影片中留出适合他的重要角色,王献斋在影坛取得如此成就,洪深功劳不小。
    因为近视得厉害,王献斋平时眼镜不离身,但他拍戏从不戴眼镜。每次导演准备要喊“开麦拉”,他才慢条斯理地脱下眼镜,别人都担心万一哪天他忘记了,一定遭导演训斥。有时拍完几幕镜头,导演想起来问他,刚才有没有脱掉眼镜,他装腔作势地说忘记了,把大家吓得不轻,然后他又笑嘻嘻地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拍了二十年电影,王献斋从来没因为忘摘眼镜而造成穿帮浪费胶片的意外。
    银幕上的王献斋“劣迹斑斑”,生活中,他却是谦谦君子和远近闻名的“好好先生”。有时戏份明明很多,但演职员表中,王献斋的名字被排得很小,若是旁人,早就要向公司交涉的,只有他从没红脸争过一次。他只管投入地演戏,其他都抛在脑后。
    王献斋有一本纪念册,搜集许多“名家题词”,琳琅满目。胡蝶有妙句:“王先生,你是假坏人。”影评人陆小洛写道:“人们都以为老兄是绝顶的坏人,这就是你的成功。”导演郑正秋题的是,“哪怕社会上人多么坏,难逃你的眉目传神,使得坏人无所遁形。”

病榻换得新夫人

    发妻在婚后不久就去世了,王献斋一直独守鳏夫生活,抱定决心不再续弦。抗战爆发,他参加“影人剧团”辗转内地救亡演出,一度病倒重庆,就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一位女士无微不至地陪伴照料他,她是演员袁竹如,以前在明星公司拍戏时叫袁莉莉。两人情愫渐生,影人剧团解散后,王献斋带着这位新夫人回到上海。
    王献斋不仅活跃在银幕上,也是舞台剧的常客。女儿王薇(前妻所生)受父亲言传身教,也走上戏剧道路。有一次王献斋在话剧《雷雨》中演鲁贵,扮演“四凤”的演员生病了,王薇临时上阵。第一幕第一场是鲁贵和女儿四凤说鬼,讲鬼故事王献斋很在行,而且他俩是真正的父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无不默契,昏暗的灯光下,王薇听得胆战心惊,完全融入角色和舞台气氛。演出完,大家都赞誉他们父女同台合作太完美了。
    后来王薇正式成为一名演员,开始了舞台剧职业生涯。夜场散戏要十二点了,回家的弄堂又深又黑,王薇觉得阴森可怕,总是在弄堂口跑百米冲刺一样奔向家里。王献斋一听到女儿脚步声,哪怕睡了,也要起来开了窗户喊道:“王薇,回家咧!”女儿听到这喊声无形中就有了依靠壮了胆量,松一口气不再疾奔。王献斋对女儿的细微爱护让人感动。

“生路竟成死路”

    四十二岁,王献斋就匆匆离世,所有人都扼腕叹息。过度紧张疲劳的工作是夺去他生命的无情杀手。
    在拍摄《银枪盗》时,身体本来孱弱的王献斋要表演高难度动作,从高处跳下,而其他人则跳在他身上,结果王献斋摔得不轻,又受到几个人重压,据说胃部受伤。因为片子赶着上映,请伤科医生看过之后,王献斋又去了摄影场,顾不上静养,通宵达旦地拍摄。体质虚弱的他又染了风寒,起初只是轻微病症,但他总是非常忙碌,不得空闲,更不要说休息了。有时同时拍两部戏,每日在两个摄影场来回奔波,回到家脸色苍白,倒头便睡。伤寒日渐加重,竟然到一病不起的境地。
    王献斋的最后一部影片叫《生路》,戏是拍完了,他的病情却深入膏肓。这一位从影二十年的电影界元老逝世时在上海掀起轩然大波,许多报章都刊登大幅报道。因扮演中国的“陈查礼大侦探”出名的男演员徐莘园撰写的一幅挽联,寥寥数笔,形象勾勒出这一位“银幕大反派”真实的人生轨迹。上联“灯下见奇才,表演逼真,生路竟成死路”,下联“幕前留幻影,形容尽改,恶名即是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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