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电影

现代电影

月刊。16开本。1933年3月1日创刊于上海。1934年6月15日出至第七期后停刊,共出7期。刘呐鸥、黄嘉谟、陈炳洪、黄天始、吴云梦、宗惟赓编辑。现代电影杂志社出版发行。撰稿人有孙瑜、沈西苓、蔡楚生、史东山、刘呐鸥、陈炳洪、黄天始、许美埙、(陆)小洛、陆介夫、(高)建华、老滕(滕树谷)、(吴)延陵、舒湮等。
    该刊由一群“影艺爱好者”创办,本着“决不带着什么色彩,或是预备去替某一方面做宣传机关”的态度,以“研究影艺,促进中国影业”为目标,致力于刊登中外电影理论、评论和动态(黄嘉谟《〈现代电影〉与中国电影界》,第一期)。全刊印刷精美、图文并茂,每期附有十数页铜版纸插图,并曾约请名家设计封面装帧。该刊是比较纯粹的电影理论刊物,刊载和译介了一批具有相当的深度和独创性,乃至于比较前卫的电影理论文章。这其中又以刘呐鸥的著作为代表,其发表的《Ecranesque》、《中国电影描写的深度问题》、《论取材——我们需要纯粹电影作者》、《关于作者的态度》、《电影节奏简论》、《开麦拉机构——置角度机能论》等文从电影艺术本身出发,分析其特性,探讨其技巧,架构其理论,尤为注重研究电影作为新兴艺术的独特的表达方式和表现手法,以达到其在形式上的美感。这些文章以其具有先驱性的,较为全面和深入的论述在中国电影理论史上留下了重要的一笔。同时,该刊还颇能对各种不同的电影观和方法论兼收并蓄,并一直关注着世界范围内电影的发展动态,从中吸取营养,借鉴学习。许美埙《弗洛伊特主义与电影》指出了弗洛伊特主义的偏面性和好莱坞式电影的消遣、麻醉、欺骗性,认为新的电影应供给比小市民更卑下的人们,助他们解决“吃”的问题;其他如《从意识的批判到技术的检讨》、《从大众化说起》、《关于电影宣传文字》、《电影底政治性》、《电影短论》、《电影舆论在今日》、《动摇期的中国影业》、《论单景剧本》等文或致力于观念理论的提出,或立足于实际问题的解决;《世界电影院统计》、《从德国片说到民族性的表露》、《电影的法西斯化》、《苏俄电影最近之动向》、《法国影业前途之展望》、《美俄复交与人才交换》等篇着眼于世界主要电影生产国的趋势走向;《左拉与电影》、《电影的Continuity(画面构成和剪接)的研究》、《今日的国产电影题材的商榷》、《演员的工作:银幕与舞台》、《画面构图——线条的意义》、《题材与形式》则是对一些实用的电影技术和先进的电影理念的译介。
    该刊在中国电影发展史上的意义还在于它充当了“软性电影论”的阵地。其编辑之一黄嘉谟在该刊连续发表了《现代的观众感觉》、《电影之色素与毒素》、《硬性电影和软性电影》等文,坚决反对把电影当作宣传的工具和在影片中灌输意识,他主张恢复电影艺术的纯真表现,使之符合具有大众娱乐功能的本质。在《硬性电影和软性电影》一文中,黄嘉谟明确强调了“电影是给眼睛吃的冰淇淋,是给心灵坐的沙发椅”,抛出了“电影是软片,所以应该是软性的”的观点。黄嘉谟的“冰淇淋论”加上刘呐鸥文章中表达出的一种艺术至上的思想以及从艺术角度对左翼电影的批评形成了中国左翼电影运动的对立面“软性电影”论者的理论基础,由此挑起了两派人士长达3年之久的“软硬之争”这一中国电影史上的重要事件。
    丰富的理论评述之外,该刊还收录了不少影人笔墨,既有编导的心得时感,也有演员的自述体会:前者如蔡楚生的《朝光》、沈西苓的《一九三二年中国电影界的总结帐与一九三三年的新期望》、程步高的《〈狂流〉》、李萍倩的《过去之追述与将来之希望——导演〈琵琶春怨〉后小感》、袁丛美的《中国电影界应负的使命》、王次龙的《现在的电影》、史东山的《欧化总是不好吗?》、黄天佐的《〈流浪的孩子〉幕前话》;后者则有艾霞的《恋爱的滋味》、黎莉莉的《在西湖摄〈天明〉外景归途中》、高占非的《五年前后》、高倩苹的《电影女明星的前程》、黄柳霜的《我的银幕恐怖谈》(罗树森译)等。该刊所载的明星特写亦不同于一般的无聊追捧,在真实肯定的基础上能够眼光独到且比较诚恳地指出明星的缺陷不足,发文如《阮玲玉的生平》、《如果小妹妹继续追求》、《乳燕长成了》等。此外,刊物还以定期介绍和解说中外电影的出品为已任。同时,还收入了一些影坛小品,如《银花——随笔》、《银幕鸿雪》、《银坛散弦》、《艺术圈外》、《影坛随感录》等,其中孙瑜主笔的《电影杂碎馆》系其随笔杂谈连载,具有针砭影界时弊的意味。其他融资料性和可读性于一体的文章还有详细叙述《渔光曲》外景剧组队在石蒲拍摄外景时种种经历的《〈渔光曲〉石蒲摄影记》一文,以及该刊编辑之一陈炳洪赴好莱坞考察后撰写的见闻连载《从好莱坞回来》。陈炳洪去美之前是《新银星》杂志的主编,此刊也正是由于他的离国而停顿,其回来之后曾一直思图复刊,后因与几位同人共办《现代电影》,在内容上与《新银星》有相似之处,才决定用《现代》一刊来替代。总体说来,《现代电影》除了在鼓吹软性电影论、攻击左翼电影运动方面起过不良作用以外,对于建立和发展中国电影理论,起到了不可替代的推动作用。
    

《现代电影》与中国电影界



——本刊的创立与今后的责任
——预备给与读者的几点贡献
黄嘉谟

    在中国,电影业已经展布着广大的场面。每个大都会,以至每个市镇,影戏院都到处开设着。显然已经夺取了舞台剧的位置,吸引住了这青春的中国了。这是欧美电影业二十年来所造成的根基。在这时候,国产影业经过了十几点草创的过程,已经踏进了初热的阶段。自有声电影一兴,西片受了语言隔阂的病因,一般只装着中国耳朵的观众,听不懂欧美的语文,看不惯白色人种的事物,都不约而同的注视着本国的电影,热望着国产电影的早日成功。来适应海内外的同胞的需要,都希望中国的影业,乘着这个机会,造成稳固的基础,摄制由粗滥而日趋优良,产量由少数而趋多数。在银幕上可以和西洋影片争一日的短长,而且可以从国内输出到国外去。这样不只是适合提倡国货的原则,尤其是可以发扬国光,使这个在是世上占着偌大地域的中国,也会产生代表中国色彩的艺术作品,一新世人的耳目。唯有中人才能创作代表中国色彩的影片。但是这个重任,决不是中国眼前的少数的电影从业员所能肩负的。必须联合全国的影艺同志,以及技术专家,集思广益,互通声气。所以造成一个公开的研讨的言论机关,确是一般有志影艺者的共同的愿望。
    在今日,一般民众——一般摩登化的男女青年,差不多都公认电影是他们生活上最的慰藉,和最高的享乐。他们除了于空暇的时候一莅影戏院外,他们都还需要一种完善内的定期读物,作为观影的领导,研究的良伴,以及评判的参考,随时提高他们对于现代影艺的认识。因为电影不只是一种消遣品。他是艺术的综合——包括着文艺,戏剧,美术,音乐,以及科学——电学光学等。形成一种现代最高级的娱乐品。同时也是最普遍的教育和宣传的利器。她以文艺思想为灵魂,科学机械为骨骼。是这二十世纪新兴艺术的结晶。
    因此,我们几个爱好影艺的同志,为了兴趣的驱使,创办这种刊物,希望能以合作的精神,不断的努力,使本刊的存在,确实能够成为国内的影艺爱好者的公开的读物,成为一般男女观众和电影从业员思想互相融通的枢纽。本刊的创立,认定研究影艺,促进中影业的目标。我们除了一面把欧美各先进国影业的现状,摄制的方法,表演导演人才的种类,技术的精进等,都尽量介绍,作为我们的参考。一面对于国产电影根基的确立,剧情题材的选取,摄制和技术的研讨,都用严整的态度一一论列着。把过去中国影业所造成的低级趣味提高起来。督促着国产电影走上成的大路上去。
    我们觉得,在中国电影界上,最近已经造成一种较好的空气,那便是一班电影从业员——摄制家,导演家,剧本作者,以及演员们等——对于外间的批评,都能虚怀容纳,把一切赞美和恶骂,——不计较甜酸苦辣,一塌括子都放在肚里,细自考量。这种向上的趋向,是十余年来所未曾有过,确是值得珍贵的。仝人深望本刊的出世,可以作为海内电影观众公开的评坛,以后每部新片的出演,从业员可以在本刊上,读出一般观众对于自身作品的评价。可以根据客观者清晰的头脑判明自身努力的正误。有如置身在称量机上,轻重立现,不爽分毫。观众和从业员间的意见,既可以藉本刊互相融通。中国影业必可获得高速力的进步。本看也乐于尽这一点的动劳,而且将引为是很荣幸的一种使命。
    本刊的同人,是影艺爱好者的集团。本刊的创办,是完全由同人的心力维持起来的。所以决不是属于任何机关或是个人,也并不是去接受苏联的卢布,美国的金元,才开办起来的。所以本刊决不带着什么色彩,或是预备去替某一方面做宣传机关。这立场的清白,态度的光明,希望可以见信于世人。聪明的读者们,必定可以由每篇文字里领悟出来的。
    为了鉴于过去各种电影刊物的随生随灭,有始无终,引起远近读者的扫兴与失望。所以本刊筹备之初,曾经过一番审慎的考虑,所以今番的创刊,自信不至于蹈入覆辙。辜负了一般读者热诚的期待。但是本刊并非是同人的私产,乃是海内读者公开的园地。有需影艺同志协助之处正多。所望读者不吝贡献,随时扶助。共同负担这改进影剧的艰巨的工事,使能达到我们最后的目标,这是本刊同人热诚的企望。

《现代电影》第一期1933年3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