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亭到上海

标题:王一亭到上海
时间:1880年
约是际王一亭到上海。入李家慎余钱庄当学徒,业余到广方言馆学习外语。存考:王一亭到上海的年份未见第一手材料,而诸多王一亭的年表在这点上众说纷纭。有系于1872年者,本谱在1872年条存考中,以王一亭《画入画语》行文逻辑,断定其到上海的时间在十三岁以后,系于1872年有误。本谱姑从前此诸谱之说,系于本年。王一亭本人极少言及早年往事,而前此诸谱记述又众说纷纭,因而当我们面对这个时期,青年王一亭便显得云遮雾绕,莫衷一是。虽然冒有难以全身而退的危险,我们还是得撞进这个时期一窥究竟。我们别无选择。材料的匮乏,逼迫我们从梳理诸多王一亭年谱或年表着手。十三岁以后习商当学徒,是诸多年谱或年表的一致表述。没有证据显示谱主参加过县试,虽然有入私塾学习的经历。然而,在哪里当学徒却有不同的说法:一说在裱书店,一说在钱庄。《白龙山人王震书画大观》附“年谱”主“裱画店当学徒”说。该谱本年有云:“在上海笺纸店怡春堂当学徒。恰春堂为上海有名的裱画店,王一亭协助主人裱画,有闲观赏裱褙名人书画,时而临摹,废寝忘食,用心学习,很有进步,店主见王一亭如此用功,就让他临摹。”这段表述包含着二个要点,一是谱主在裱画店当学徒,一是这家裱画店叫怡春堂。我们不知道“年谱”作者的依据是什么,但此说与我们掌握的材料相矛盾。关于当年笺纸店与裱画店,两者有所区别,但也往往有业务交叉。如笺纸店也兼有代客裱褙的业务,因此上面的表述在这点上并不存在矛盾。查上海有名的笺纸店(或称笺扇庄)确实有一家叫“怡春堂”的,其经理是宁波周五明,在大马路即后来的南京路上,可是它的创办时间在19世纪末,1929年曾举办过创设三十周年纪念,其广告载于是年6月14日申报,曰“南京路中怡春堂卅周纪念大廉价一月”。1899年刚创办,显然与此说中的“怡春堂”不是同一商家。然而,在新发现的王一亭第一手材料中,确实出现过一个裱画店,那就是1887年谱主参加书画赈灾时,委托画件与润资收付的二马路宝墨斋装池店。“宝墨斋装池店”!如果“裱画店当学徒”说不误,则这家裱画店叫“宝墨斋”,位于二马路(今九江路),离南京路不远,是专门以裱画为主业的装池店。谱主是不是在宝墨斋装池店当过学徒,至今得不到第一手材料的支持。谱主曾对画家徐悲鸿谈及早年邂逅任伯年的事件,徐悲鸿在其《任伯年评传》一文中将这段话这样记载如下:“一亭翁自言:早岁习商,居近一裱画肆,因得常见伯年画而爱之,辄仿其作,一日为伯年见而喜,蒙其奖誉,遂自述私淑之诚,伯年纳为弟子焉。”这里所说“习商”,即学生意或曰当学徒之谓,应该没有歧义。谱主说他早年学生意商家的附近有家裱画店,没有说他曾是该店的学徒。如果他当过这家裱画店的学徒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表述。因此,本谱不取谱主当过裱画店学徒之说。谱主与李氏大家族有着密切关系,李咏裳、李云书、李薇庄都是这个大家族的一员。有关这个大家族的材料,我们知道的也不多。1911年时任裕苏官钱局总办的李薇庄(厚礽)因舞弊案亏损数百万被奉旨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充公。李氏家族早在祖辈已分干、坤二房,李薇庄为坤房七人中之一,已析产。在查封李薇庄家产时,将两房已析产的家产亦一并呈报查封,引起李咏裳等的申诉。从这起查封家产事中,我们知道此时李氏惇元堂产业和慎记沙船号实业尚颇饶裕,李氏家族的其他产业到清朝末年已式微不振了。前谱中所载年方少年的王一亭入李家慎余钱庄当学徒应属不虚,本谱从之。前引《白龙山人王震书画大观》所附“年谱”另有一说,在本年系以在恰春堂裱画店当学徒的第二年即1881年绦,该谱记云:“上海巨富、宁波望族而世居上海的李薇庄(画家李祖韩、李秋君、李祖莱、李祖模之父)雅嗜书画,收藏甚丰,见王一亭聪慧好学,待人诚笃,有心加以培育,介绍到恒泰钱庄做事,使其生活安定,白天工作,暇时习画写字,晚间仍到裱画店研习名人书画。”这里说的是“恒泰钱庄”。李薇庄确实喜爱书画,在1929年4月10日由生美术公司出版的《美术界特刊》刊有黄宾虹戍辰(1928年)十月所作山水画,跋有云:“敬观薇庄先生双箑遗墨,系以拙作诗画。”而此前,海上书画名宿题跋殆遍(见时报)。这么一个人对同样喜爱画画的王一亭,自然另眼相看。此谱所言,亦有可资参考之处。